待大蛇伏下身,其余的小蛇也停了下来,顿时间,整座新手村都布满了蜿蜒扭曲的小蛇,几乎令人无处落脚。

    有的人差点没被吓得原地晕厥。

    “救命啊啊啊!我最怕蛇了!”

    “快走快走!离我远点!”

    “靠,它爬到树上来了!快打120!老子快晕了!”

    小蛇竖起它的身体,蛇信子嘶嘶作响,瞅着这些惊慌失措的玩家,微微歪着脑袋,赤红的眼睛里冒着一点好奇。

    这阵骚乱过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,很快人们发现,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到来,小蛇们只是乖乖地待在原地,忽然,不知谁惊叫了一声:“你们看那里!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看见,黑鳞大蛇乖巧地盘在聂云笙旁边,庞大的身躯在纤细的聂云笙身边,看起来竟然莫名有点……弱小?

    玩家们一懵:蛇王不是来寻仇的吗?!为什么会像宠物一样趴着啊!

    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席跃城的表情僵在了脸上,还没说完的话也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情况怎么和他们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?

    这时,聂云笙淡淡地抬眸看一眼,说道:“带这么多孩子过来干什么?吓唬人呢?”

    黑鳞大蛇蠕动着身体,闻言,微微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,下一瞬,众人竟然清楚地听见,大蛇口中传出一个清晰的女声:“当时黑玉重伤难产,全靠一株鬼哭草续命,却依旧性命难保,幸好遇见阁下出手相救,才保我性命,昨天听见我族过来游玩的孩子说,有人要因鬼哭草的事情特意去为难阁下……”

    停顿了一瞬,只见黑鳞大蛇的身影渐渐变细,上半身化作人形,面容妖娆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死灰色,而从腰往下依旧是黑鳞蛇尾,她将尾部围绕在聂云笙周围,猩红的眼珠子流露出杀意,病态的面容浮现偏偏黑色毒斑。

    “我倒要看看,是谁要为难恩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庞大的蛇尾猛地一甩,顿时间地动山摇,周围轰隆作响,小蛇们似乎受到感召,眼神骤然一变,凶神恶煞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身体微微摇晃,随时准备攻击。

    席跃城带着席明姿和陈心心两人,才刚学会的御剑术,本来就实力不佳,顿时脸色骤变,飞剑不稳,竟然直直坠了下去!

    这番动静可把在场的人给吓坏了,却也都听清了黑玉的话。

    “什、什么出手相助啊,不、不是她偷了鬼哭草,然、然后才……”有人小心翼翼地说,但这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又咽回了喉咙里去。

    眼下这情况,摆明就不是啊!

    但姜芜却听得清楚。

    她一个眼神扫过去,无语地说:“偷?听不懂蛇话啊?人家不是说了吗,那会儿她受了伤,本来是性命不保的,靠着一棵鬼哭草续命,后来咱大佬顺手帮了个忙而已,谁知道有的人啊,自己贪心想偷东西,不知天高地厚被杀了,然后跑回来给人泼脏水,偏偏还有一群蠢货信了,也不知道是真信,还是因为,他们自己也想分一杯羹,干脆就闭着眼睛一起捅刀。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,姜芜哼了一声,“人心,贱得慌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说得尖酸又刻薄,却又句句给人心头扎刀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也围堵过聂云笙的人被说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,跟被人打了几巴掌似的,又羞愧又难堪,一时间无话可说,只好恶狠狠地瞪着陈心心,如果不是她,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做?

    见状,陈心心脸上一白,“这些话你们也信!她拿了鬼哭草,谁、谁知道她是不是用什么邪术控制了这条蛇、蛇妖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,然后挣扎着起来,一把握住席跃城的手,泪水涟涟,“跃城哥,难道连你也不信我吗?她杀了灵吹真人不是真的吗?她杀了我哥哥不也是真的吗?一切都是因为鬼哭草,聂云笙一定是从那里得到了机缘!这条蛇妖一定是被她控制了!” 席跃城沉了沉脸,原本动摇的心又稳了回去。

    没错,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聂云笙的实力。

    天赋下品,杂灵根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的结果。

    在这种堪称劣质品的基础上,会变成这样,中间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而关键,就在这鬼哭草上。

    顿了顿,席跃城语气缓了下来,说:“云笙,你不要固执了,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固执?固什么执?”聂云笙一副看弱智的表情。

    话忽然被堵住,席跃城脸色变了变,正想说什么,忽然,不远处传来了婴儿的哭叫声,只见一条稍大的黑鳞蛇,口中衔着一株绿植缓缓地游来。

    待所有人看清那是什么东西,表情变得更加古怪。

    他们都认得,那就是鬼哭草!

    而现在,这条黑鳞蛇,竟然把鬼哭草带了过来。

    然而这并没有结束!

    紧接着,后面有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条黑鳞蛇,它们口中同样衔着鬼哭草,而后整整齐齐地来到聂云笙面前,将鬼哭草堆了一堆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这时,黑玉才恭恭敬敬地说:“这鬼哭草虽说是我族的疗伤圣物,但我的洞窟附近也只有一株,之前阁下似乎对它也有一些兴趣,却为了我没有拿走,现在为了报答阁下的救命之恩,我让族人特意去寻了几株,因此来晚了一些,希望阁下不要怪罪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,村子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叫声。

    聂云笙看着这堆东西,沉默了片刻,脸上渐渐露出一点嫌弃来。

    她开始认真回忆,自己究竟是哪一点表现出了对这玩意儿的兴趣。

    片刻,她不感兴趣地摆摆手,“不用给我,太吵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原本因为看见鬼哭草的出现而跃跃欲试的人,听见这句话后,脸上好像被生生打了一巴掌,又烫又辣。

    他们都求着想要的东西,你竟然嫌它太吵?!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在她脸上看到了嫌弃?是吧是吧?我没看错吧!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的话,陈心心果然是在说谎啊!人家根本就没想要这个东西,是她自己想要!”

    “靠,老子也被算计了!”

    “那个席跃城,我还以为他多牛逼,结果也是个蠢货,听说他们以前还有段什么关系,现在我看,人聂云笙甩的他吧,废物一只,一副道德制高点的样子跑来指责别人,结果自己也是不分青红皂白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你感觉到没有,他好装逼啊,以为自己是男主角啊?”

    “吐了吐了,呕!还有他妹妹,那个席明姿,一副尖酸刻薄趾高气昂的样子,妈呀,嫁给这家人也太惨了吧!” 嗡的一声,陈心心死死盯着那堆鬼哭草,整个人摇摇欲坠,喃喃道:“怎么可能、怎么可能……明明是她抢了我的机缘,跃城哥,你相信我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她就要伸手去拉席跃城,然而席跃城只是冷冷地退后一步,“今天这件事,我会跟你父母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闻言,陈心心脸色一白,她家教严格,要是被父母知道她今天在这里丢脸的话……陈心心浑身一颤,再看向聂云笙,眼神悔恨,惊恐地流下了泪水,怎么会这样?

    是不是当初她要是没有招惹她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?

    而席明姿,更是觉得脸发热,她恨恨地瞪了陈心心一眼,“你当初怎么不把事情搞清楚?”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旁边有人骂她不要脸,席明姿从小到大,还没有被人这么骂过,忍不住死死揪着衣服,看着聂云笙淡然的模样,气得浑身直发抖。

    她不信,她不信!

    聂云笙一定有其它的机缘!

    她一定要找出来!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落,忽然一条小蛇往她身上吐了一口口水,席明姿一惊,下一瞬,只觉得心口生疼,她愣愣地低下头,以黑鳞小蛇的唾液为中心,那片皮肤迅速的腐蚀,转瞬之前,整个人便开始疯狂冒烟,她惊慌地拉住席跃城,“哥——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便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境界掉落一阶。

    见状,席跃城脸色骤变,猛地甩开席明姿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好猛的毒!

    但这一回,他再也没有去说聂云笙什么,地上那堆被人随意扔到一处的鬼哭草简直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,他竟然还劝聂云笙不要固执?

    想到自己之前义正言辞说的那堆话,席跃城脸上阵阵发热,几乎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但云笙竟然得了这样的机遇?要是云城那些豪族知道,聂家可能会重新崛起。想到这里,席跃城强作镇定地看过去,向聂云笙伸出手,说道:“云笙,我为误会了你的事情道歉——”

    忽然,他话音一顿,脸色骤然一变。

    只见聂云笙身边的女妖突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下一秒,她身形猛地壮大数十倍,顿时恢复了蛇形,而后猩红的眼珠子阴冷冷地盯着他,猛地张开血腥大口,一把将他吞了进去。

    最后一瞬,他只听见聂云笙嫌弃地说:“你怎么什么垃圾都吃?”

    闻言,黑鳞大蛇看看聂云笙,无辜地歪了歪脑袋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聂云笙叹了口气,盯着地上那堆哭得稀里哗啦的破草,寻思着让它们自己叼回去,正想说话,远处忽然传来了铃铛的声音。

    叮铃、叮铃——

    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,惊喜地大喊:“神秘商人来了!”

    只见远处有个小老头背着一个小箩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见了满村子的蛇,懵了懵,下一瞬,他听见了鬼哭草的啼鸣声,整个人眼睛一亮,精神抖擞,只见他人影虚晃,瞬息之间,已经来到了鬼哭草前。

    “是谁带来的?是谁!我拿东西跟你们换!”

    聂云笙看着他手背的红莲图纹,轻轻挑了一下眉,说道:“你要鬼哭草有什么用?”